作者：Olivia Moore、Justine Moore，a16z合伙人
编译：大钳子，PANews
编者按：本文编译自知名风投机构a16z合伙人Olivia Moore与Justine Moore最新撰写的深度报告《Welcome to the B2A Economy》。过去几十年，各大网站和电商平台最头疼的就是怎么用验证码把机器人程序（Bots）挡在门外。但现在风向彻底变了，互联网上的主力用户已经不再是人类，而是AI智能体（Agents）。当AI不再只是陪你聊天，而是开始直接替你挑商品、买会员、掏钱结账时，做生意的底层逻辑就被彻底颠覆了。在这场从做“人的生意（B2C）”转向做“AI的生意（B2A）”的大洗牌中，企业该如何抓住新一波增长红利？哪些赛道又将诞生新的巨头？以下是全文编译：
现在的互联网，主力用户已经不是人类了，而是AI智能体（AI agents）。
如今，网上绝大部分的流量都是AI智能体贡献的，网上新发表的文章有一半以上是它们写的，甚至连程序员最终上线运行的代码，绝大多数也是它们生成的。
这就是技术大换代（平台转移）早期的典型特征：大家能明显看到用的人越来越多了，但靠它怎么赚钱、会诞生什么新的商业模式，大部分人还看不清。
回顾过去，每一次技术大换代，都会同时改变两件事：一是“人们能干什么”，二是“商家怎么找到顾客”：
- 当年的电脑互联网时代，相当于给商家在网上开了个谁都能逛的门店；
- 后来的移动互联网时代，则是直接把这家门店塞进了每个人的手机口袋里；
- 到了现在的AI时代，AI已经改变了人们能干什么，但它对“商家怎么找顾客（分发渠道）”的改造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随着AI智能体从单纯地“回答你的问题”进化到“直接帮你把事办了”，它们会越来越多地替我们做主：决定用哪款产品、订哪家服务，以及把我们的钱花在哪里。
那些把AI智能体当成“VIP大客户”来伺候的企业，很有可能会迎来一波爆发式增长；而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企业，日子恐怕就难过了。过去这么多年，各大电商和平台拼命砌墙，就是为了防住机器人程序，但现在，他们不得不反过来争相抢夺机器人的生意。
如果AI智能体能真正走向普通大众，成为大家天天都离不开的工具，那它们就将引爆AI领域目前还没兑现的最大红利：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平台大换代。以前的每一次平台换代（从电脑网页到手机App），都是把“全新的产品功能”和“全新的获客渠道”绑在一起的。但目前的AI在“产品功能”上强得超乎预期，在“获客渠道”上却拉了胯，这也是为什么除了ChatGPT之外，其他面向普通人的AI产品一直没能真正火出圈的重要原因。
不过，获客渠道发生巨变的苗头已经出现了。对于很多企业来说，像ChatGPT、Claude和Grok这样的大语言模型，已经成了体量巨大且含金量极高的流量入口。电商建站平台Shopify公布的数据显示，在2026年第一季度，由AI引流到他们平台店铺的访问量同比猛增了8倍，而通过AI搜索直接促成的订单量更是暴涨了近13倍。而且这股势头还在猛踩油门：网络安全公司Human Security发现，仅在8月到10月之间，来自AI智能体浏览器的流量就增长了8倍，其中Muse贡献了大头（占60%），而OpenAI旗下的产品加起来占到了30%。
这就好比当年做网站比在路边竖广告牌更能精准抓到客户一样，理论上，AI智能体应该是一个更厉害的带货渠道——因为它们手握用户最深度、最具体的个人数据和需求。到目前为止，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：跟普通流量比起来，通过AI推荐过来的消费者，逛得更认真，掏钱买单的转化率更高，而且看一眼就关掉网页（跳出率）的情况也更少。甚至在AI智能体还没普及之前，据估算美国就有11%的消费者在去购物网站剁手之前，会先去问问AI的意见。
目前，这些AI流量大多还是靠“模拟人工逛网页”来实现的。也就是说，AI智能体要么直接接管用户的浏览器，要么自己在后台开个虚拟电脑和浏览器，然后像真人一样在屏幕上到处点击来把事办完。不过，我们已经开始看到类似于“AI智能体专属App商店”的雏形出现了，而且是威力加强版的，也就是各种连接器、插件以及MCP协议，AI智能体可以通过它们更直接地调用第三方工具和网站，不用再傻乎乎地模拟点击了。
举个例子：我们试着让ChatGPT调用Krea、Descript和Eleven Labs这几个插件，帮我们制作并剪辑一条视频广告。结果它自己就在这几款软件之间完成了调度配合，而且为了把视频做完，它甚至还成功向我们推销、让我们掏钱升级了Descript的付费会员套餐。
随着底层平台开始允许用户把自己的账号身份或Token“借给”其他软件去干活（比如“使用ChatGPT账号一键登录”），以后让AI智能体帮我们注册账号或付款买东西，只会变得越来越丝滑。到最后，根本不需要人类插手，AI智能体自己就能挑选并安装它们干活所需的工具。现在，Claude就已经允许企业的管理员一次性为全公司打通各种插件了。就在昨天，OpenAI还在ChatGPT里上线了企业版功能，各家公司现在可以去认领自己的企业主页、上传商品目录，还能在后台查看用户在ChatGPT上是怎么跟自家品牌互动的。
在这场B2A（企业对智能体）的新经济浪潮里，有几类公司可能会赚得盆满钵满：
- AI智能体与底层模型公司：一提到“面向普通人的AI智能体”，大多数人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像Instinct、Muse和Wabi这样独立的软件外壳。但我们认为，随着背后的AI模型行动能力越来越强，用不了多久，所有的产品都会变成以“智能体”的方式来运转。在这方面，手握12亿周活用户的ChatGPT，面前就摆着一个极其诱人的巨大机会。
- 靠AI智能体才得以诞生的新产品：当年亚马逊必须靠互联网才能诞生，而如果没有智能手机，根本就不可能有滴滴和Uber。我们预计，AI智能体也会孕育出属于这个时代的原生新物种。具体长什么样现在还很难精准预言，但有几个苗头已经很明显了：比如全自动运转的小微企业、由AI在中间撮合做生意的交易平台或社交网络，以及帮人自动打理一切的优化工具。
- 懂得讨好AI智能体的老牌企业：大语言模型现在已经是很多网站的重要流量爹了，这也催生了一个叫“生成式引擎优化（GEO，可以理解为面向AI的SEO）”的新行业。但GEO基本上只管到“让AI发现你”这一步；而未来的AI智能体会走得更远，它们会直接包揽买东西或注册服务时的“货比三家”和“拍板付钱”，这可是一个大得多的市场。
- 给AI智能体做配套基建的公司：为了让AI智能体能代表人类在现实世界里顺畅地跑腿干活，它们需要一整套属于自己的专用工具。哪怕现在AI智能体的数量还不算多，我们已经看到现有的支付系统、防诈骗与身份验证系统，以及各种通信工具（比如iMessage短信、电话、电子邮箱等）开始被折腾得不堪重负了。
关于这一切未来会怎么发展，我们手头其实已经有一个现成的样板案例了，那就是专门帮人写代码的“编程智能体”，它已经彻底改变了程序员干活的方式。截至2026年9月，全球最大的代码托管平台GitHub上，有超过40%的代码提交是由AI智能体先写出初稿的；而在半年前，这个比例才只有17%。
跟普通消费者用的智能体一样，编程智能体要想把活干完，也必须借助外部工具。打个比方，一个用户让AI智能体帮他建个网站。要干完这票活，AI可能需要去搞定数据库、服务器托管、用户登录验证、发邮件功能以及网站监控。在这个过程中，除了AI智能体模型和写代码的软件本身（比如Cursor、Codex、Claude Code、Cognition，以及像Replit、Lovable和Base44这类靠嘴说就能写代码的“氛围编程”平台）大获成功之外，周边一大批做配套工具的公司也跟着起飞了：
- Supabase在2026年6月透露，他们平台上超过60%的新数据库是由AI工具直接创建的；
- Neon在2025年5月表示，自动化智能体包揽了他们80%的新数据库部署工作；
- Stripe在2026年6月公布，AI智能体占到了他们开发文档访问量的近40%，而且通过命令行（CLI）调用API资源的请求中，有70%都是AI发起的；
- Vercel在2026年10月报告称，在过去一年里，由AI智能体触发的网站部署量暴增了28倍。
你想想看，程序员在全球所有打工人里面的占比还不到1%，要是等剩下的那99%的普通人也开始用上AI智能体，那会是一幅多么震撼的景象？
这篇文章是我们探索“智能体经济”系列报道的第一篇。如果仅仅把这件事叫做“AI电商”，那就太小看这个机会了。没错，AI智能体确实会帮实体商品和线下服务带货、拉高交易额；但更重要的是，它们会彻底洗牌，改变网络流量、Token以及真金白银流向各类数字软件产品的路径。目前，因为害怕遇到网络诈骗和恶意退单拒付，绝大多数大企业依然在拼命拦截AI智能体的访问流量。但我们坚信，面对这股含金量越来越高的商业浪潮，他们最终一定会敞开怀抱。
在接下来的几周里，我们会陆续放出更多干货文章和数据，跟大家聊聊现在普通人到底是怎么用AI智能体的、AI智能体究竟是根据什么标准来决定把流量分给哪个网站和产品的、围绕智能体的配套基建正在怎么搭建，以及要让AI智能体真正丝滑地替我们付钱买单，目前还卡在哪些难关上。
这个领域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新变化，下面这张图，是我们目前对整个市场格局做出的最全梳理。里面既包含了各种各样的AI智能体本身，也涵盖了支撑它们存在和运转的底层基础设施。